可能朋友們近日覺得奇怪:
咦?怎麼好一陣子沒見調皮猴發表「謬論」了?
是不是江郎才盡,還是突然改邪歸正,決定少說兩句?
其實都不是。
既然人還好好地坐在這裏打字,就把這場「血光之災」寫出來,博大家一笑吧!
事情發生在一個週末早上。
起床後,看見太太還在熟睡,我突然冒出一個「偉大」念頭:
趁她還沒醒,偷偷做一頓早餐兼午餐,給她一個驚喜!
現在回想,這個念頭很浪漫,只是沒想到最後的驚喜大到連救護車都來了。
說起我的廚藝,兒女們從小就有一句客觀評語:
「爸爸只會做上海泡飯。」
這句話幾十年來基本沒有修改。太太平時做飯太好吃,廚房一直是她的管轄區,我長期享受現成,對廚房簡直一竅不通,連醬油放在哪裏都未必知道。
我的生存方案大概是:
短期靠泡飯,長期靠外賣。
不過那天我雄心壯志,前一晚已經想好菜單:雞蛋炒叉燒、羊肉夾饃、八珍甜醋薑,再加青菜和白飯。
對一個只會做上海泡飯的人來說,這簡直是滿漢全席初級版!
我在廚房忙了一個多小時,材料準備好了,白飯煮熟了,羊肉夾饃和甜醋薑也妥當,只剩雞蛋炒叉燒和青菜。太太起床後,我立刻開始炒「招牌菜」。
雞蛋叉燒炒好,我右手拿鍋鏟,左手拿瓷碟,正準備盛菜,突然——
「啪!」
瓷碟不知碰到什麼,竟爆裂成無數碎片,爐面、地板和廚房到處都是。
我低頭一看,左手虎口鮮血直噴,而且不是慢慢流,是噴!
當時竟不太痛。我趕緊叫太太拿毛巾,用力按住傷口。不久毛巾便濕透了,移開一看:
又噴!
再按、再看,還是噴!
我心想:
我只是炒個雞蛋,怎麼炒成了急診套餐?
傷口估計有一吋多長,止血貼已經沒有資格參戰,只好叫女兒幫忙,前往附近醫院急診室。
急診部立即處理:量血壓、照X光、推輪椅、上病床、做心電圖。醫護人員不停問:
「今年是哪一年?」
「這裏是什麼醫院?」
「你幾歲?」
「有沒有頭暈?」
我一邊回答,一邊納悶:
我只是割到手,應該還沒有割到腦袋吧?
可是傷口確實不小,手稍微一動,血便像小噴泉般射出。護士們用力壓住傷口和血管,甚至綁上止血帶。整條手臂很快變得又紫又黑。
這時我才明白:
這不是貼一塊 Band-Aid 就能回家的事。
第一家醫院懷疑傷到手部動脈,可能需要血管修復手術,於是建議轉送設備更完善的郡醫院。
我人生第一次坐救護車。
本來以為救護車很威風,真正躺上去才知道:
一點都不好玩!
整個人被固定在擔架上,一路量血壓、測心跳,還要重複回答問題。我心想:
早知道做午餐要坐救護車,我還是煮上海泡飯算了!
十五分鐘後抵達郡醫院。擔架一推進急診室,眼前的陣仗把我嚇了一跳:我的資料已寫在黑板上,約二十名醫護人員整裝待命,像在迎接重量級人物。
我心想:
有這麼嚴重嗎?
醫護人員迅速裝儀器、量數據、檢查身體。折騰大半小時後,主治醫生告訴我,因為傷在手,已請手外科醫生會診。
手外科醫生檢查手指活動、感覺和反射後,終於說出我最想聽的話:
「你很幸運,沒有傷到神經和筋腱,主要是血管受傷。把傷口縫好,慢慢癒合即可,大約四個星期。」
聽到這句話,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折騰幾個小時,轉了兩家醫院,驚動幾十位醫護人員,連救護車都出動,最後竟然是:
打一針麻醉,縫六針,回家!
幸好只是皮肉和血管受傷,神經、筋腱和骨頭都沒事。這隻調皮猴,算是又逃過一劫。
血光之災後記
這次意外雖然有驚無險,卻讓我親眼看見急診醫護人員的專業和效率。
從第一家醫院到郡醫院,從護士、急診醫生到手外科醫生,每個程序都迅速、認真而果斷。病人需要幫助時,他們首先想到的不是你有錢沒錢,也不是先問你買了什麼保險,而是:
怎樣先把人救好。
這份專業和責任心,確實值得尊敬和稱讚。衷心謝謝當天幫助過我的醫生、護士和救護人員。
至於這次事故最大的教訓嘛……
兒女大概會說:
「爸爸,我們早就叫你只做上海泡飯啦!」
看來「調皮猴」以後想給太太製造驚喜之前,最好先問自己:
這頓飯究竟是愛心午餐,還是急診室的預約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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