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幫去了旅行的女兒看管她們的寵物毛毛猫, 開始時牠並不十分接受我們, 有陌生的感覺, 後來聽了女兒指導的方法, 用猫糧引誘牠, 竟然牠不只走過來, 而且還讓我上下其手, 摸頭摸腦, 似很熟落一樣, 看來, 動物都是抵不住誘惑的啊.
同樣, 每次我游泳到最近五個圈時, 我就開始告訴自己：加油, 再游五個來回, 就可以有餅乾吃啦, 馬上, 立即就有勁了, 連人都一樣, 喜歡獎勵, 喜歡贊賞, 怪不得美國學校的老師見到學生所做的功課, 不論是好是壞, 總會用 Good! Good! Good! 來贊學生, 究竟這種贊多過彈的方式是好, 還是壞呢？今天我們就來分析一下中美在教育方式方面的不同。
說起來, 美國教育給人的第一印象, 就是「鼓勵多過批評」。小朋友畫一隻似狗非狗、似貓非貓的動物, 老師也會笑著說：「Great job!」先肯定你的努力, 再慢慢引導你改進。這種方式, 最大的好處, 就是培養自信心。小朋友從小覺得「我可以」「我不差」, 長大後較敢表達自己, 不怕犯錯。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當「Good」說得太多, 有時連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哪裡真的好。久而久之, 有些孩子會產生一種「我本來就很棒」的錯覺, 卻未必真正具備相應的能力。於是, 自信有了, 本事卻未必跟得上, 這就有點像游泳時只顧吃餅乾, 卻忘了練氣。
反觀華人教育, 可以說是「批評多過讚賞」。考試拿了九十五分, 家長第一句通常不是「很好」, 而是：「那五分去哪裡了？」這種方式, 表面看來有點嚴苛, 甚至有點「不近人情」, 但它確實能逼出孩子的基本功和紀律。長期在這種環境下成長的孩子, 多數較踏實, 也較能吃苦。
不過, 代價也不小。長期缺乏肯定, 有些孩子會變得畏首畏尾, 做事前先擔心會不會被罵, 不敢嘗試新事物。久而久之, 自信心被消磨, 甚至覺得「做得再好也不夠好」。這種情況, 就像那隻毛毛猫, 如果我一開始不是用猫糧引誘, 而是一直盯著牠說：「你怎麼這麼膽小？」估計牠早就躲到沙發底下, 再也不出來了。
其實, 無論中式還是美式教育, 都各有其道理。鼓勵, 可以讓人願意開始；批評, 才能讓人不斷進步。問題不在於用哪一種, 而在於是否用得其所。該讚的時候不吝嗇, 該指出問題時也不迴避, 這才是比較理想的平衡。
說到底, 教育孩子, 有點像訓練自己游泳, 也有點像哄那隻毛毛猫——
一味給餅乾, 牠會變胖；一味不給, 牠又不理你。
所以, 最高境界, 可能不是「Good! Good! Good!」, 也不是「怎麼還不夠好？」, 而是——
在對的時候, 給一塊剛剛好的餅乾。
另外, 說到中美教育的不同, 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就是「兩年大專」的制度。
在美國, 這類學校叫做 Community College（社區大學）, 可謂是教育界的一條「後備跑道」。不少學生高中畢業後, 成績未必理想, 或家庭經濟有限, 就會先進入這些兩年制學校。學費相對便宜, 入學門檻也較低, 讀完之後, 成績好的, 還可以轉入像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ystem 或 California State University system 這些四年制大學繼續完成學位。
換句話說, 在美國, 人生並不是「一考定終身」。你年輕時不小心「游慢了幾圈」, 沒關係, 還可以在後面慢慢補回來。這種制度, 給了很多人第二次機會, 甚至第三次機會。
而且, Community College 的課程也相當實用, 除了學術課程, 還有不少職業導向的訓練, 例如護理、汽車維修、電腦技術等等。對一些不打算走純學術路線的學生來說, 反而更貼地、更實際。可以說, 這不只是學校, 更像一個「人生補給站」。
反觀華人社會的兩年大專（或類似副學士制度）, 雖然近年也在發展, 但在不少人心目中, 仍然帶有一點「次一等」的標籤。很多學生是因為考不上理想大學才去讀, 心態上容易產生落差。再加上銜接四年制大學的機會和制度, 並沒有美國那麼成熟和普及, 於是這條路走起來, 就顯得沒那麼順暢。
說白了, 美國的兩年大專, 比較像是「彎路」, 但彎路不代表死路；
而在華人社會, 有時卻被看成是「退而求其次」, 心理壓力自然就大了。
其實, 人生哪有什麼直路不直路？有人一開始就直奔終點, 有人中途繞一繞, 風景反而看得更多。最怕的不是走慢了, 而是被人早早貼了標籤, 自己也信以為真, 乾脆不走了。
所以說, 教育制度的高低, 不只是看考試成績, 還要看它給不給人機會「重新來過」。能夠讓人跌倒後還願意站起來的制度, 才算是真正有溫度的教育。
講到這裡, 我又想起那隻毛毛猫——
如果牠一開始躲起來, 我就判定牠「這隻猫不親人, 沒救了」, 那今天大概也沒有機會摸牠的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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