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年紀的朋友,大概都看過那套國產老片《蝦球傳》吧?
還記得戲裡那個叫「蝦球」的男主角嗎?
若是年輕朋友沒看過,其實也不妨有空上 YouTube(油管),或者騰訊等平台找來看看。對現在的年輕人來說,或許有點老土,但那份關於出身、掙扎與向上的力量,至今仍然耐看,也很有教育意義。
不過,今天要說的這個「蝦球」,並不是戲裡那位。
而是調皮猴的家父——我們家的「蝦球爸爸」。
他年少求學時,因為家庭背景與戲中的蝦球極為相似,同學們乾脆就叫他「蝦球現實版」。十五年前,為了紀念他,我曾寫過一本書《蝦球爸爸》,如今仍被美國舊金山公立圖書館及香港公立圖書館收藏。
而今天之所以再次提起他,是因為——今天,正是蝦球爸爸的 九十八歲冥壽。
蝦球爸爸的出身,確實和真正的蝦球很像。
他的父親,同樣因家鄉貧困,遠渡重洋到美國討生活,用一身血汗,換取家人能有溫飽、有書讀。
不同的是,蝦球爸爸從很小就明白:
若要真正改變家族世代靠勞力換三餐的命運,唯有靠知識,靠文化。
於是,他拼命讀書。
不是因為想出人頭地,而是因為不想再讓下一代,重複上一代的辛勞。
他天資聰敏,又勤奮不懈,在整個台山縣的升學考試中,以第二名的成績,考入廣州著名的中山大學土木工程系。那一年,背後是多少父母的汗水,多少深夜的燈光,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1952年,他以優異成績畢業,並在廣東聯合大學界別中名列前茅。戰後百廢待興,他選擇把青春交給國家,帶領一群應屆畢業生北上北京,響應政府號召,前往山西太原,在一片荒蕪人煙的土地上,興建一座前所未有的重工業基地——太原重型機器廠。
那是一個容納一萬名工人、四萬名家屬的龐大工程。
沒有捷徑,只有圖紙、鋼筋、水泥,還有一雙雙熬紅的眼睛。
蝦球爸爸參與了整個工廠廠房、職工宿舍的大部分基建工程。二十七歲那年,他已成為基建科副科長,日夜奔走在超過五百萬平方米的工地上。幾年間,荒地變成廠房,藍圖變成現實,太重廠逐漸成形,並開始向國內外提供產品。
那一年,他獲得中央一機部頒發的獎勵。
但他從不張揚,只是默默繼續做事。
蝦球爸爸的一生,從未踏上過父親曾在美國流血流汗、供他讀書的那片土地。
然而,他四十六年的人生,卻全部奉獻給了生於斯、長於斯的祖國。
在他離世後,國家追認了他縣團級的榮譽,讓他長眠於廣州烈士公墓。
若與貝聿銘等著名建築大師相比,蝦球爸爸或許算不上偉大。
但對調皮猴來說,他卻是我們整個家族的光榮,是後代子孫抬頭時,心裡會默默想起的名字。
他離開我們,已經五十多年了。
世界變了,時代變了,人心也變了。
但流在子孫血脈裡的那份堅毅、那份不認命、那份相信「讀書可以改命」的信念,始終帶著蝦球爸爸的影子。
也將永遠,值得我們紀念與銘記。
* 如有興趣看閱“蝦球爸爸”一書, 稍後會上載到 www LeeAsia.com,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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