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生日，往往是一家人由老到少最開心、最熱鬧的一天。
蛋糕、蠟燭、禮物，一身萬千寵愛。
一天忙下來，大人們總會笑着說一句：
「今日壽星仔最辛苦啦，快去休息吧。」
其實，大家心裏都明白——
一個孩子來到這個世界，最辛苦的，從來不是他，
而是那個把他帶來人世的母親。
十月懷胎，身體一天天沉重；
臨盆陣痛，生死一線。
那份痛與險，並非文字所能形容。
所以，小朋友生日真正的主角，
應該是那位母親。
曾經聽過這樣一個故事。
八年抗戰的艱苦歲月裏，一對新婚不久的夫妻，
妻子剛懷上孩子，
丈夫便收到了政府的徵兵令，必須立刻奔赴前線。
軍令如山。
小夫妻只能含淚相對，甚至來不及好好道別。
丈夫走後，再無音訊。
或許，早已戰死沙場。
妻子孤身一人，挺着逐漸隆起的肚子，
在家中伺奉家婆，
在戰亂與饑荒中，一天一天熬着。
她撐着，只因腹中那個尚未出世的小生命。
眼看臨盆在即，
敵軍卻突然空襲，狂轟亂炸。
村民四散逃命，只能往山裏躲避。
人群被衝散了，
她失去了方向，
也失去了所有的依靠。
敵軍撤退後，村民陸續回村，
卻始終沒有見到她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村裏幾名年輕人分頭上山尋找。
一找，就是兩天。
直到村頭一位單身男子，
在深山的一個洞穴裏，
發現了她。
洞穴裏，一片死寂。
婦人全身只剩內衣褲，身體早已僵硬冰冷。
而在她身旁，一個初生的嬰兒，正在呱呱啼哭。
她身上唯一的一件棉衣，
不在自己身上，
而是緊緊蓋在嬰兒瘦小的身體上。
孩子活下來了。
母親，卻永遠留在了那個寒冷的洞穴裏。
那位男子收養了這名嬰孩，
視如己出，
終身未娶。
十八年後，戰火遠去，天下太平。
當年的嬰孩，已長大成人。
這一天，男子對年輕人說：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他們來到山上的一塊石碑前。
男子慢慢地，把他的身世，一句一句說完。
說到最後，四周只剩山風。
年輕人終於明白——
是母親，在洞穴中生下了他；
也是母親，把唯一的棉衣留給了他；
更是母親，用自己的生命，
替他擋住了那一夜的嚴寒。
沒有那位母親，
就沒有他的今天。
他走到石碑前，
重重地跪下，
一拜，再拜。
然後，他脫下自己身上的大衣，
輕輕地，蓋在冰冷的石碑上。
彷彿想替母親，
補回那一件
她當年再也沒能穿上的棉衣。
山風無聲，
只有哭聲，
在山谷裏，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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